连续7天送不上奶

    “我们的好日子过了不到一年，奶价又降了。现在是每公斤1.6元，这个价格我连本也保不住。”6月16日，山东昌乐一奶牛养殖户在电话里向记者诉起苦来。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说起奶业现状，山东省奶业协会会长王桂月很痛心，“当前奶源紧张局面趋缓，部分乳品加工厂开始降低原奶收购价格，散养户首当其冲。”

    昌乐这位养牛户反映，6月1日原奶收购价格突然大幅下跌，他毫无办法，只能被动接受。他哀叹，再这样下去只能卖牛退出了。

    王桂月介绍，自去年下半年以来，原奶收购价格一路走高，改变了“奶比水贱”的局面。随后，国家出台了许多扶持奶业发展的政策，农民饲养奶牛的积极性有所恢复。然而，就在这之后不久，部分乳品企业老毛病又犯了。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自3月份以来，随着奶源供求紧张局面的缓解，一些乳品企业又开始在收奶过程中随意压质压价，克扣奶农，奶农有苦难言。

    “奶源紧张时，企业收奶标准非常宽松，几乎什么样的奶都可以通过厂家的质量检验；奶源充足时，收奶标准就变得异常严苛，即使是同样的奶，今天通过检验，明天就会被告知不达标而被降低收购价甚至拒收。”临朐县奶牛协会会长秦贞福一提起这档事就生气，“当前原奶质量鉴定仍然是企业说了算。虽然企业都有原奶收购标准，但是一个企业一个标准，同一批次的原奶在不同厂家鉴定结果各不相同。”

    拖欠奶款也司空见惯。淄博周村区苏孔奶牛合作社负责人盛业和告诉记者，他们生产的原奶全部供给一家乳品企业，但现在他们只收到3月份的奶款。秦贞福也告诉记者，目前奶款压了两个月。

    “降低原奶收购价，事前根本不与奶农打招呼。”盛业和说，“原奶收购价格牢牢掌握在奶企手中，奶农插不上嘴。奶农通常是企业下发通知时才晓得奶价又变了。而且现在又出现了一种新情况，就是几大乳品企业联合起来统一降价，前些日子合作社就接到各大乳品企业降价通知。”

    在淄博张店，有一个奶牛养殖户与企业签订了收奶合同，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企业突然不收他的奶了，称原奶检测不达标，接连7天都送不上奶。最后他几经周折才打听明白，原来企业现在加工量已经够了，合同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鲜奶是易腐产品，奶农无长时间保存的条件，只能依附于企业；而企业又压住奶农的奶款，如果奶农不再给企业送奶，这部分奶款就会被企业扣住，奶农只能忍气吞声。

    奶农也在寻求对策

    奶农真的就没有办法吗？在昌乐，记者了解到了一件事：以昌乐朱汉奶牛场为首的7家规模奶牛场，自发地联合在一起组成潍坊牧场（奶牛）联合会。当乳品企业给联合会发出降价通知后，这7家奶牛场不再逆来顺受，而是以联合会的名义一起与企业谈判，不接受企业的单方面降价，要求双方协商定价，否则将一致拒绝再给这家乳品企业供奶。企业面对这样的奶源大户，不敢怠慢，最终双方经过协商，企业给这7家奶牛场开出的收购价格是每公斤3.05元。

    大奶牛场联合，小养牛户也在合作。由临朐县奶牛协会会长秦贞福牵头成立的佳福奶牛合作社，现有社员12家，存栏奶牛500多头，合作社现在一天生产原奶2吨，奶价每公斤2.80元。社员中最大户一天产奶750公斤，比单独养牛时每天多获利450元。

    联合有力量，这力量首先来自于规模的扩大。潍坊牧场联合会会长张景长告诉记者，联合会在成立伊始就规定，入会的奶牛场奶牛存栏数不能低于200头，会员的牛奶要统一销售，不能自行处理。目前联合会控有存栏奶牛3000多头，日产奶近30吨。而由小养牛户组成的佳福奶牛合作社则是通过统一建设奶牛养殖场，让入社会员集中在一起饲养奶牛，统一挤奶、统一售奶，把分散的奶源集中到了一起。这样通过合作，集中掌握了奶源，从而具有了与企业谈判的实力。

    张景长向记者介绍，牧场联合起来以后，通过统一采购，大大降低了生产原料的价格。同时通过合作解决了奶农一家一户无力承担的硬件建设，实现了奶牛养殖的现代化，如佳福奶牛合作社建设了现代化的挤奶厅，既帮助入社奶农提高了鲜奶的质量，又节省劳动力，提高了劳动效率，使奶农有余力扩大养殖规模，提高养殖效益。

    山东省畜牧站副站长曲绪先分析，当前的局面是企业和奶农在利益面前互不信任、互不合作、长期博弈的结果。其实企业和奶农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互相依存度很高，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将会导致整个产业链的崩塌。如果现在部分乳制品企业一味压级压价、克扣奶农，导致奶农缩减饲养量，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