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站在自家牛棚前，文登市泽头镇奶农王岐山欲哭无泪，望着里面一头怀崽的奶牛，这个50多岁的汉子不住地叹着气，眼看着这牛就要下牛崽了，却被坏行情判了“死刑”。王岐山要卖牛。
近日，我市奶牛养殖业再一次陷入困境，一股卖奶牛之风正在文登市的小观、泽头、葛家等镇蔓延。
养牛成本上涨，鲜奶收购价下跌
王宝江是泽头镇北庄村的养牛大户。12日一大早，他和往常一样，娴熟地将挤出的一罐罐鲜奶倒进奶桶。然后，坐在牛棚旁的石凳上，一边听着奶牛的吃草声，一边等待着奶贩子来收奶。这个习惯，王宝江是在8年前养成的。
当天，王宝江将辛辛苦苦挤出的三大桶鲜奶，以每公斤1.8元的价格卖给了奶贩子。“原奶价格这么低，没赚头了。我从2001年开始养牛，从没遇上这样的行情！”看着白花花的牛奶倒入贩子的奶罐，王宝江显得有些沮丧。
据王宝江介绍，他现在共养殖了12头奶牛，有6头产奶，每头每天约产奶25公斤。按照年初每公斤2.6元的价格计算，他每天可卖400多元。现在他每天还卖的钱还不到300元。这样算下来，王宝江每天的收入少了100多元。
记者在文登泽头镇、小观镇等地采访时了解到，近两个月来，鲜奶收购价格一直维持在每公斤1.8元左右。与年初相比，差距太大，奶农们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一方面，鲜奶收购价格持续走低，有的地方原奶收购价甚至出现了每公斤1.6元的低价；另一方面，饲料价格不断上涨，养牛成本增加，使夹缝中生存的奶农承受着巨大压力。据介绍，从去年9月份至今，成品饲料平均涨幅在30%以上。目前，花生饼从去年每公斤1.6元涨到每公斤3.9元；精料从每袋80元涨到每袋110元；玉米从每公斤1元涨到每公斤1.7元。另外，大豆、糠、麸子等饲料价格都出现不同程度上涨。
文登市葛家镇山北头村的奶农董战福掰着指头算了一笔账：一头高产牛每天要吃9公斤精料、6公斤花生饼、3公斤玉米面，成本50多元钱。它每天最多产奶30公斤，能卖50多元钱。这样算下来，人工费、水电费白搭上后，有时候还要往里赔钱。
“没赚头了，养牛成本使劲涨，鲜奶收购价又低，越养越亏！”董战福介绍说，奶牛并不能每天都产生利润，一般都有4个月的停奶期，这期间没有任何利润。如果这样算下来，奶农赔的钱就更多了。
奶站拖欠奶款 奶农卖牛养牛
“这牛口口不咬空，可是养不起了。”5月12日，泽头镇北庄村奶农于秋生一起床，就从牛棚里牵出一头奶牛，径直朝村口牛贩子收牛的方向奔去。
当天，于秋生是北庄村4户卖牛的人家之一。站在前来卖牛的奶农中，于秋生摸着刚满4岁的奶牛，显得很是无奈。他告诉记者，由于奶商长期拖欠奶资，他已没有资金购买饲料，只能先卖一头牛来周转资金。“还差8天就3个月了，这3个月我一分奶钱都没拿到，牛的饲料都没落了。”于秋生说。
在北庄村采访时，记者正巧遇到了刚刚催要奶款回来的几户奶农，因为没有拿到奶款，奶农们一脸无奈。“我们家的奶款拖欠2个月了。”“我们家拖欠了3个多月。”听说记者的来意，奶农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心里的苦衷。
“我们附近没有乳品企业直接收奶，奶商收奶后不及时支付奶资，经常要等到两三个月后才能兑现。我们只能先将部分奶牛处理，变现资金再购买饲料。这种卖牛买饲料的‘牛吃牛’现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比较普遍。”奶农王宝江说。
随后，记者了解到，在全村刮起的卖牛风中，王宝江也被卷入其中。在王宝江饲养奶牛的地方，记者看到，南北两排整齐的牛棚里，只有一边的牛棚里有奶牛，另一边的牛棚空荡荡的。“以前这里也养了奶牛，现在都处理掉了。”王宝江指着空空的牛棚告诉记者，他曾养殖了30多头奶牛，现在只剩下12头了。
采访中，记者发现，除了原料上涨、奶价降低导致利润下滑的压力外，很多奶农都因奶站长期拖欠奶资而无钱投入，陷入了资金运转难的困境中。因此，卖牛成了奶农们在资金紧张、奶资又不能及时回收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目前，文登市泽头镇、小观镇、葛家镇等地的不少奶农都陷入卖牛买料喂牛的“牛吃牛”恶性循环之中。据北庄村党支部书记李会广介绍，去年，该村养殖奶牛的数量达到了200多头，现在仅剩下90多头。更让人揪心的是，目前该地奶牛数量锐减已是大势所趋。
田女士是葛家镇的养牛大户，养殖场拥有20多头奶牛。记者见到她时，她正在给饲料供应商结算欠款。“这2万元钱是刚卖了几头奶牛换来的，这20多头牛有一半处在育成期，每天干吃饭不出奶，真有点喂不起它们了。”田女士表示，她虽然是养殖大户，现在也得靠卖掉几头奶牛来维持经营。
提升原奶质量 理顺利益链条
原奶价格走低，养殖户叫苦不迭。但他们不解的是，原奶价格降低，市场上成品奶的价格却一路上涨。记者在高区一超市看到，除了伊利、蒙牛等外地品牌牛奶的价格出现不同程度上涨外，我市部分乳业生产企业也调高了成品奶价格。
那么，我市奶牛养殖户身陷困境的原因何在？在目前形式下，很多奶农也开始寻找这一背后的原因，并开始寻求解决措施。
王宝江表示，最近他围绕奶牛养殖业困境思考了很多。他认为，目前本地原奶价格低，主要是中间奶商压价和层层剥利造成的，但与原奶质量也不无关系。
王宝江的说法在我市一家乳品生产企业采访中得到了证明。据这一家乳品生产企业负责人介绍，文登市小观镇、泽头镇等地所产原奶与厂家标准存在一定差距，有80%的原奶达不到厂家标准。这成为原奶价格走低的重要原因。
记者在泽头镇采访时也看到，当地不少奶农将挤出的鲜奶直接放进塑料桶里，等待奶贩前来收购。而按照厂家生产要求，牛奶产出后应该避免与空气接触，直接放进制冷罐进行冷却，在4摄氏度以下的温度进行保存。在北庄村，记者还遇到奶农早上挤出鲜奶、奶贩下午才来取奶的现象。这样由于细菌大量繁殖，牛奶的质量遭到破坏。
奶价高低是影响奶农收入的最关键因素。除了原奶质量保障体系不健全外，中间奶贩与奶农的利益关系不顺，原料奶定价机制不合理，原奶收购市场秩序不规范等因素，也是造成原奶价格下滑的重要原因。
奶农遭中间商贩剥利，奶农与中间奶商的利益关系不顺在很多方面都有表现。比如，在产奶淡季，一处奶源有多个奶贩去争抢，奶价会有所上升。但到了产奶的高峰期，收奶的乳品企业又竞相压价。由于奶牛每天都在产奶并且生牛奶不易储存，即使乳品企业收购价格很低，奶农也只能被迫接受，否则只有将奶倒掉。
在鲜奶收购检验方面，记者发现，夹在乳品企业和奶农之间的奶商具有很强的随意性。在一张原奶检验单上，记者看到鲜奶检验项目主要有脂肪、蛋白质、干物质、乳糖、酸度等项目，定什么等级、是否合格全由奶商检验，确定等级并定价。奶农对其检验结果即使有疑义，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接受。
目前，尽快扭转奶牛养殖业赔钱的局面，成为广大奶农的最大心愿。为此，完善原奶质量保障体系；理顺乳品企业与奶农的利益关系，建立原料奶合理定价机制；做好农企对接，发挥协会作用；进行规模化养殖等，都将成为奶农走出困境的重要举措。对此，本报将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