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周刊》:你的意思是粮食必须涨价?
黄季焜:允许粮食等农产品价格适度上涨,能够促进生产。继续控制粮食价格上涨,将对今明两年的粮食生产产生负面影响,同时继续扩大国内外的价格差价,会为明年可能出现的粮价突发式暴涨埋下隐患。
《新民周刊》:你有没有考虑过让粮食涨价可能产生的后果?
黄季焜:农产品价格上涨是一把双刃剑。它会损害消费者,特别是城镇的中低收入消费者的福利,也可能会对稳定产生消极影响。但我们也要看到,农产品价格上涨将有助于“三农问题”的解决。它将有助于提高农民收入、减少农村贫困人口、缓解城乡收入差距扩大、促进城乡的和谐发展。
《新民周刊》:这两者利弊该如何权衡?
黄季焜:我认为正确的做法是让粮食涨价,同时扩大城镇低保人群的范围和提高低保水平,加大对城镇低收入人口的食品价格补贴,缓解物价上涨给社会稳定带来的压力。
中长期来看,我们要充分利用国际市场,加大农业生产资料和农产品的进口,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考虑采取短期和适当的进口补贴。当然,稳定食品价格和保障粮食安全最根本措施是增加政府和社会对提高农业生产力的投入,特别是对科技、灌溉等基础设施、中低产田改造等的投资。
《新民周刊》:国际粮价一涨再涨,让人们再次担心中国的粮食安全问题。
黄季焜:其实不需要担心。现在是中国有史以来粮食最安全的时候。狭义的粮食安全就是指供应不足,但现在中国粮食市场和世界粮食市场都不存在产能不足的问题。1980年代一年需要进口小麦1000万吨以上,但现在不需要。水稻还有少量出口,玉米也可以出口。中国粮食价格在上升,但对小麦和水稻的需求在下降,只有对玉米的需求在上升。未来玉米的需求会超过供给,但现在也没有明显不足。粮食价格上升是很多因素导致的,但不是出口政策导致的。
需要提醒的倒是,大家不要一谈到粮食安全,就把眼光集中在面粉大米上,应该关心更大范围内的食品安全。随着生活水平提高,水产品和肉类对居民生活的影响也很大。当然从这个角度来讲,食品增产的空间也越来越大。我们可以向湖泊、河流和大海要食品。
《新民周刊》:中央提出要守住18亿亩耕地的红线,但1986-2005年,中国因建设需要共减少耕地2.65亿亩,平均每年减少1333万亩,每年减少幅度在0.5%以上,不久前国家粮食局局长也说,这条红线很难守住,这会给中国的粮食供应带来危机吗?
黄季焜:中国必须保持一定的经济发展,才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以提高农民收入,降低城乡差距,解决三农问题。农业人口沉淀太多,不利于三农问题的解决。耕地减少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两者是一个矛盾,我认为,我国耕地继续减少是难免的,关键是保持一个适宜的速度。
